最及時的信用債違約訊息,最犀利的債務危機剖析
作者:指南君
來源:不良資產指南
現金流吃緊
盈科總部退租中國尊
今年5月底,一份盈科律師事務所內部簡報,將這家曾被稱為“宇宙第一大所”的律所推至輿論中心。
簡報內容不長,卻釋放出兩個關鍵信號:一是盈科已退租北京中信大廈55層及正大中心17至20層;二是一批辦公家具正以三折左右的價格向內部律師處置,相關資金用于補充律所現金流。
中信大廈,就是北京CBD地標“中國尊”。這里曾是盈科全球總部的門面擔當。如今退租,意味著盈科正在主動壓縮高成本辦公空間。盈科一位律師向媒體直言,此舉意在“在困難時期適當收縮,降低成本”。
幾乎同一時間,盈科上海分所也退租上海中心39層。該樓層面積超過3100平方米,日租金約10元/平方米,加上物業費,月均支出接近110萬元。退租時間大約在2026年4月前后。
退租只是表象,真正的問題在于資金緊張。早在“梅向榮事件”爆發之初,盈科內部就已出現律師費無法及時提取的情況,對于以律師費提成為主要收入來源的律師而言,提款延遲直接觸及核心利益。
而風暴的源頭,繞不開梅向榮。
梅向榮家族資本全線潰敗
2026年3月,梅向榮主動向上海警方投案自首,并被依法采取刑事強制措施。上海市公安局靜安分局隨后正式立案調查。
在此之前,他曾被上海警方約談,要求盡快兌付資金、化解風險,但最終未能解決。警方介入后,盈科系相關融資風險正式進入刑事程序。
據媒體報道,本次涉融資金約10億元,未兌付本金高達12.4億元。不過,該數字尚未獲得警方或官方通報確認。
司法信息顯示,2026年6月,梅向榮新增兩則被執行人信息,執行標的合計1625萬余元。其本人及妹妹梅亞萍、多家關聯企業已被限制高消費,名下39家關聯企業股權也接連遭司法凍結。
一個曾橫跨法律、旅游、金融、新能源、養老、體育等多個領域的“盈科生態”,在短短數月內快速坍塌。
2025年7月,梅向榮實際控制的向榮清能汽車率先成為被執行人,氫能源汽車項目出現風險。彼時,這還被視為個別項目失利,并未引發足夠警覺。
2026年1月,盈科美辰國際旅行社,即盈科旅游,接連被多地法院列為被執行人。同月,梅向榮退出向榮清能汽車股東序列,將股份轉讓給妹妹梅亞萍。
2026年3月,上海警方立案調查,梅向榮辭去盈科一切職務,并向警方自首。
2026年5月,盈科旅游被媒體確認爆雷。巔峰時期,這家公司曾擁有超過5000家線下門店、上萬家簽約營業部,是國內加盟制旅行社的代表企業之一。如今,總部人去樓空,員工遣散、分公司解聘、門店關停,供應商和消費者權益均受到沖擊。
2026年5月底,盈科北京總部退租中國尊55層及正大中心17至20層,上海分所退租上海中心39層。
2026年6月,梅向榮新增被執行信息,關聯企業股權被凍結,兄妹二人及多家企業被限高。
至此,曾號稱員工2.5萬人、覆蓋300萬客戶的“盈科生態”,全面陷入停擺。
據媒體報道,梅向榮曾設計多種融資模式,包括“盈法寶”理財產品、“權益合伙人”頭銜以及中間人分層轉賬等。
其中,“盈法寶”模式下,投資人支付10萬元購買相關服務,若一年內未使用服務,則承諾返還本金并支付6500元利息。所謂“權益合伙人”,則并不實際登記備案,也不享有真正治理權,卻能獲得每年約8%的固定回報。
這些模式有一個共同點:借助“盈科”品牌背書獲取信任,再以固定收益預期吸引資金。
據多位投資者反映,他們簽署的協議上蓋有盈科律所合同專用章,部分資金甚至直接轉入北京市盈科律師事務所賬戶,這與盈科此前“相關事件系個人行為”的切割聲明明顯矛盾,律所能否完全免責,仍是后續最關鍵的法律懸念。
從清華汽車系到“宇宙大所”操盤手
梅向榮的崛起,曾是中國法律服務行業中極具代表性的逆襲故事之一。
1995年,23歲的梅向榮從清華大學汽車工程系畢業,被分配到北京市建材經貿集團總公司。僅一年后,他辭去體制內工作,轉行進入律師行業。
1997年,他在北京房展會上發現購房者容易在合同中吃虧,隨后開發出“律師代理購房”業務,幫助購房者審核合同、規避風險。這個產品后來被行業廣泛采用,也成為梅向榮的第一桶金。
2007年,梅向榮加入當時只有24名執業律師的盈科,隨后開啟了快速擴張。
與傳統律所偏穩健的發展方式不同,梅向榮選擇了更激進的路徑:直接投資、直接管理、品牌授權。他提出“先做大再做強”,通過降低入職門檻、快速開設分所、強化品牌輸出,實現規模化擴張。
這種公司化、平臺化、規模優先的模式,改變了傳統律所的發展邏輯,也讓梅向榮在業內更像一位企業家,而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律所主任。
2020年10月,盈科宣布成為全球首家單體突破10000名律師的律師事務所,“宇宙第一大所”的名號由此傳開。2023年,盈科宣布全球執業律師人數突破2.5萬人。
但梅向榮的商業野心并未止步于律所。
他把“合伙人模式”復制到旅游行業。2016年,盈科旅游成立,一年內全國營業部突破3000家,巔峰時期門店超過5000家。此后,他又進入影視、留學、咖啡、新能源汽車等領域。
2021年底,梅向榮成立向榮清能汽車,主攻氫燃料智能商用車,并高調簽署100億元融資租賃協議。彼時,律所已經不再是他商業版圖的全部,而只是其中一環。
問題也正是在這種跨界擴張中逐漸累積。
法律服務行業本質上是專業信用生意,核心資產是律師、客戶和品牌信任;而新能源、旅游、金融等領域,則需要持續投入、大規模資金和更高風險承受能力。
當律所沉淀資金被視作平臺資金,當律所品牌被用于融資背書,當專業機構的公信力被轉化為商業擴張的杠桿,風險就已經埋下。
有行業人士評價,梅向榮身上的矛盾在于:他更像一個企業家,而不是傳統律師。企業家追求擴張和效率,律師則必須敬畏規則和風險邊界。當這兩種邏輯發生沖突時,專業機構的信用最容易被透支。
梅向榮曾說:“柳傳志講,聯想是他的命。對我來講,盈科就是我的命。”
對盈科而言,眼下的難題或許是現金流,但更深層的挑戰,是如何修復被過度透支的品牌信任。
這或許才是“梅向榮事件”留給中國法律服務行業最重要的一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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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文章為作者獨立觀點,不代表資產界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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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標題: 梅向榮被強制執行,盈科總部撤出中國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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