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及時的信用債違約訊息,最犀利的債務危機剖析
作者:sven
來源:資產界
四年前,孫宏斌在債務違約公告上簽字的時候,大概不會想到這一幕——四年后,中信金融資產主動找上門,請他操盤武漢光谷一個45萬方的優質項目。
不是借錢,是請人。
近日,融創華中區域成功中標武漢光谷湖畔捌號項目(案名:武漢湖畔大觀)的開發管理及銷售服務,正式與中信金融資產簽約。一家曾在2022年官宣債務違約、背上近萬億負債的房企,如今被國內頂級AMC請來當“操盤手”——這在中國房地產史上,絕無僅有。
一、AMC持股,融創操盤
此次合作的核心看點,在于交易結構:中信金資持股,融創全權操盤。
項目原開發商武漢捌號湖畔置業有限公司,由中信金融資產持股。融創中標后,全面負責開發管理、產品打造與銷售運營。資金方是央企,操盤方是曾經被央企紓困的民企。
這套交易結構的精妙之處,在于專業分工——AMC提供資金、承擔風險;融創輸出產品力和操盤力。對中信而言,不再簡單當“接盤俠”,而是引入專業運營商實現資產價值最大化;對融創而言,無需大額資金投入,憑借品牌和運營力就能獲取管理費與銷售分成,是典型的輕資產輸出。
從“中信救融創”到“融創操盤中信新項目”,合作層級完成了跨越式升級。此前雙方已三度攜手:上海董家渡項目,中信聯合銀團注入120億元紓困資金,落地“AMC紓困+信托入局+融創操盤”模式,6個月內三開三罄,成交215億元;天津梅江壹號院三期,中信投放13.82億元,解決84家債權人訴求;上海壹號院,中信投入超40億元,2025年全年銷售額突破220億元,全國單盤銷冠。
三度紓困,三次驗證。武漢項目是第四次合作,但角色已經不同——融創不再是“被救者”,而是被請來的“解題人”。
項目本身也足夠優質:總建面約45萬方,占位湯遜湖湖畔科創核心板塊,定位運動有氧公園住區,自帶8萬方社區園林,1公里內覆蓋地鐵2號線藏龍東街站、九年一貫制學校及完善商業配套,是光谷難得的一線湖居大盤。
二、史上規模最大的債務重組
融創的墜落,至今回看仍令人唏噓。2021年,融創還以近6000億元銷售額高居行業前三。但高杠桿的隱患早已埋下——有息負債超3000億元,存貨超6000億元,占流動資產近七成。
2022年5月12日,4筆美元債利息無法償還,公告發出,融創正式出險。
此后四年,融創踏上了中國房地產史上規模最大、結構最復雜的債務重組之路。
境內債先行一步,2022年底完成5支公司債券和4支非公開公司債券合計141.2億元重組展期。但到2024年,又不得不推動155億元境內債二次重組,重點不再是“展期”,而是“削債”。
境外債才是真正的主戰場。約96億美元境外債務,債權人遍布全球,結構極其復雜。2025年12月23日,歷時近一年談判,重組正式生效,通過債轉股、票據置換、小額現金兌付等組合方案全面解除舊債。隨后境內債重組也通過現金要約收購、債轉股、以資抵債、留債展期四種方式完成,降債比例超50%。
2026年1月5日,香港高等法院駁回針對融創的清盤呈請。融創成為行業內首個完成境內外公開債務全流程重組的民營房企。
代價也是慘烈的。2025年全年營收451.2億元,同比下滑39%;毛虧6.4億元;有息負債雖較2021年底高峰壓降1334.5億元,但仍有1882.6億元之巨。
用一句話總結:賬面干凈了,身體還很虛弱。
而正因如此,輕資產轉型才顯得格外重要——重資產的老路回不去了,也絕不能回去。
三、融創的底牌
債務重組完成的真正意義,不僅是卸下包袱,更是打開了新的戰略空間。
融創的底牌一直很清楚:產品力和操盤力。四年出險期間,融創累計交付72.2萬套住房,保交樓硬仗基本收官。沒有爛尾的底子,保住了品牌信用的最后一道防線。
在輕資產轉型的棋局上,孫宏斌還有一個“秘密武器”——2024年成立的“而今資本”。
公開資料顯示,而今資本的模式清晰而克制:一手牽資本,引入貝恩投資、高瓴等頂級機構;一手挖資產,聚焦一二線城市核心區不良項目;最后由兄弟平臺“而今管理”負責開發代建。三方形成“資本+資產+操盤”閉環。與傳統AMC收購債權賺金融差價不同,而今資本直抵底層資產,只挑選有盤活價值的項目重新定位、建造、銷售,賺的是資產增值的錢。成立不足一年,已深度參與上海虹口北外灘舊改地塊等一線城市項目的洽談。
戰略重心已從“保交付”轉向資產盤活與經營恢復。2025年全年,融創盤活了12個核心城市項目,預計獲得約112億元資金,已實際到賬85.8億元。目前,融創已與中信金融資產、東方資產、長城資產等多家頭部AMC達成合作,落地規模超300億元。
融創在武漢也非新面孔。2025年光谷壹號院開盤即登頂當地網簽金額及套數榜首,國博城拿下全市銷售套數冠軍。產品力和營銷力已獲市場驗證。從市場基本面看,2026年一季度光谷商品住宅網簽1754套,同比增長61.21%,需求端支撐堅實。
整體來看,武漢湖畔大觀項目具備“央企資金+專業操盤+優質標的+成熟模式”四重優勢,在當前市場環境下,大概率能跑出不錯的去化成績。
當然,挑戰同樣不容忽視。融創自身仍背負1882.6億元有息負債,輕資產模式能否持續造血有待驗證;光谷新房供應正在放量,定價策略將是關鍵考驗;中信金資作為資金方,對投資回報率的要求是產品定位的硬約束。但更重要的是這個項目所代表的方向——出險房企不必重返重資產擴張老路,可以憑沉淀的產品力和運營力,成為AMC手中不良資產的“價值引擎”。
融創的故事,給所有出險房企指了一條路:別光想著還債,想清楚你還“值錢”的地方在哪里。也給所有AMC提了一個醒:未來的不良資產市場,不缺錢,缺的是能把爛資產變成好產品的人。
對從業者而言,這個案例值得持續跟蹤——它可能正在定義下一個周期里,AMC與房企合作的標準范式。而武漢光谷這45萬方,也許只是開始。
注:文章為作者獨立觀點,不代表資產界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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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標題: 欠了1800億的融創,成了不良資產操盤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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